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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州纪检监察调研法规参考2021第1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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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学在审查调查工作中的应用

编者按:省纪委省监委第七审查调查室完成的2020年度党风廉政建设和反腐败斗争重要问题调查研究课题《心理学在审查调查工作中的应用》,系统总结被审查调查人心理状态和针对不同心理状态的应对方法,并就心理学知识应用最多的“谈话”提出了一些源于实践的攻心策略和经验技巧,对开展审查调查工作具有很强针对性、指导性、实践性。现将调研报告全文刊发,供学习参考。

心理学在审查调查工作中的应用

心理学作为一门专门研究人类心理现象、精神功能和行为的科学,在审查调查工作中有着深入、广泛的应用。任何贪污腐败行为都是在一系列心理活动的支配下发生的,腐败分子心理结构、动机产生和犯罪形成等,无不贯穿着行为人的心理活动。长期实践证明,审查调查工作中发挥重要作用并有显著效果的方式、方法、措施等,都符合心理学有关理论。在日常工作中,很多办案人员虽然已经有意识地注重心理学应用方面的经验总结,但大多来源于领导同事的言传身教和日常工作的积累,缺乏系统性学习及可操作性的理论认识。因此,针对心理学在审查调查中的应用,我们采取面对面座谈、问卷调查、查阅案件档案等方式开展调研,与省、市、县从事审查调查工作的同志进行探讨交流,形成了本调研报告。

一、调研基本情况

(一)问卷调查样本。使用问卷网软件制作调查问卷,邀请从事审查调查工作的同志开展问卷调查,共发放调查问卷50份,收回50份,有效调查样本50人。从覆盖层面看,覆盖了省、市、县三级审查调查干部,其中,省纪委监委21人,市(州)纪委监委10人,县(区)纪委监委19人。从年龄范围看,年龄从20岁至60岁不等,20岁至30岁的有6人,30岁至40岁的有37人,40岁至50岁的有6人,50岁以上的有1人。从从事审查调查工作时间看,从事审查调查工作时间不一,5年内的有22人,5至10年的有17人,10至20年的有9人,20年以上的有2人。总的来看,选取的调查样本审查调查工作经验丰富,反映的问题、总结的经验、提出的办法,都有一定参考价值。

(二)心理学知识应用范围。调研过程中,对“开展审查调查工作中是否应用过心理学知识”和“集中应用在哪些审查调查工作中”进展专门调查,以确定心理学知识在审查调查工作中的应用范围。问卷调查结果显示,调研对象均认为在审查调查工作中应用了心理学知识,集中应用在谈话、询问、讯问,以及外查取证工作中。面对面座谈交流时发现,多名参与审查调查的工作人员表示,在谈话阶段会频繁使用心理学知识,以帮助谈话对象克服心理障碍。针对工作实际及座谈交流等情况,本次调研偏重于心理学在审查调查谈话工作中的应用。

二、被审查调查人心理状态

在审查调查工作实践中,被审查调查人大多受过高等教育,有一定认知水平和社会地位,一方面能清楚认识到自己所犯的错误会受到党纪国法严惩,基于自我保护的心理诉求,急于阻止严重处理结果出现;另一方面被审查调查人对自己所作所为有清晰的认识,由于存在悔恨、畏惧、利己等心理,会将自身过错归根于他人、社会、环境等因素,内心迫切需要得到认可,排斥实质上以追责为目的的谈话工作。故而在谈话过程中,常以多种方式对抗组织审查调查,甚至拒不交代自身问题,其心理状态主要表现为四个方面。

(一)畏罪。问卷调查中有94%的同志认为被审查调查人存在畏罪心理。所谓畏罪,即指被审查调查人担心其违纪违法问题暴露而受到处理的心理状态。在谈话过程中,受畏罪心理支配的被审查调查人一般表现为:

1.  沉默不语。正如《韩非子·问辩》中提到:“是以愚者畏罪,而不敢言,智者无以讼。”因为不敢面对即将受到党纪国法处理的事实,甚至担心受怕,被审查调查人错误地认为只要不回答或对违纪违法事实矢口否认,不让组织掌握自己违纪违法相关情况,就可以避免党纪国法的处理。在这种畏罪心理和错误认知的支配下,被调查人常常以沉默不语或在关键问题上拒绝回答等方式对抗审查调查。

2.  意志消沉。被审查调查人在谈话过程中,由于惧怕处理,常常会因预判自己受处理后的结局而对未来产生巨大的恐惧,出现意志消沉的心理状态。意志消沉几乎伴随被审查调查人整个调查阶段,在谈话过程中常表现为长吁短叹、崩溃大哭等现象。

3.  供述不稳定。造成供述不稳定甚至翻供的因素有很多,畏罪是最主要的原因。被审查调查人因为知晓其本人或利益相关人可能受到的党纪处分或刑罚,但自己又不愿接受事实,往往以推翻自己供述内容的方式对抗审查调查。

4.  避重就轻。被审查调查人在了解政策和法律法规后,认识到只有交代清楚自己的问题才能获得从轻、减轻处理,从而会避重就轻地选择交代轻微的或其认为组织已经掌握的问题,对严重的、隐秘的问题予以隐瞒。

(二)侥幸。问卷调查中有98%同志认为被审查调查人存在侥幸心理。所谓侥幸,是指被审查调查人错误判断形势和错估案件情况,心理期望本人涉及的案件会由于某种偶然因素而获得从轻从宽甚至免除处理。在谈话过程中,受侥幸心理影响的被审查调查人一般表现为:

1.  盲目自信。由于被审查调查人大多会对自身违纪违法问题加以隐藏,在组织开展审查调查前采取与他人订立攻守同盟、转移赃款赃物等对抗措施。在谈话过程中,被审查调查人往往盲目自信,认为其违纪违法行为组织无法查证和掌握,只要自己不主动交代就不会被发现。

2.  “幸存者偏差”认知错误。幸存者偏差是指只看到经过某种筛选而产生的结果,而没有意识到筛选的过程,因此忽略了被筛选掉的关键信息。被审查调查人通过打听或与有关人员交流,特别是获取他人被审查调查处理情况后,由于侥幸心理影响,会着重关注他人被审查调查后从轻减轻处理或未被处理的结果,忽略他人获得从轻处理的原因和过程,错误地认为只要自己不交代或少交代,就有可能获得“好结果”,从而产生“幸存者偏差”的认知错误。

3.  迷信“关系”。被审查调查人因工作关系建立了大量关系网,其本身涉及的职务犯罪问题一般均存在各种各样的请托和“被请托”事项,其关系网中的关系人可能也涉及本案。被审查调查人会迷信其本人和关系人的职务、社会地位等因素,认为这些因素可以影响本案的正常开展,在审查调查过程中会采取拖延、沉默甚至威胁等方式对抗审查调查,错误认为自身问题可以依赖于“关系”解决。

4.  轻视审查调查工作。有的被审查调查人了解、熟悉甚至自身参与过审查调查工作,认为谈话不过就是聊聊天,审查调查人员并没有掌握相应证据,也不了解相关情况,极有可能在“诈”自己。在这种侥幸心理的影响下,被审查调查人对接受谈话有充足的心理准备和心理预期,往往以拒不交代问题方式对抗审查调查。

(三)对抗。问卷调查中有90%的同志认为被审查调查人有对抗心理。所谓对抗,是指被审查调查人对纪检监察机关不信任、对办案人员不认可,从而产生的对立情绪。在谈话过程中,对抗心理严重的被审查调查人会采取拒绝交流、沉默不语、胡搅蛮缠、胡乱供述、喊冤叫屈等方式对抗审查调查,审查调查工作往往因此难于开展。产生对抗心理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主要有以下三个方面:

1.  被审查调查人的认知错误。认为纪检监察机关是选择性办案或将私人恩怨与反腐败混为一谈。工作实践中,被审查调查人经常会对办案人员提出“某某某问题这么大,你们为什么不抓他”、“(同案的)某某某分的钱也不少,为什么你们只抓我?不就是我没关系嘛”、“我这次进来是被整的,是因为我得罪了某某某”等质问。由于被审查调查人错误地认为自身受到不公平对待,进而产生对立情绪,就会以多种方式对抗审查调查。

2.  被审查调查人的本能反应。由于自己的违纪违法行为败露,因害怕受到处理,本能的对纪检监察机关、办案人员产生敌视、畏惧、对立、不信任等心理反应。

3.  办案人员不当的方式方法。部分办案人员工作的方式方法存在问题,导致被审查调查人对办案人员不认可,产生对抗心理。比如,部分办案人员不尊重被审查调查人,在审查调查过程中羞辱甚至体罚被审查调查人,让其人格与身体受到极大侮辱,因此产生强烈的对立情绪。

(四)悲观。问卷调查中有50%的同志认为被审查调查人有悲观心理。悲观情绪的产生主要是被审查调查人害怕被处理、担心刑期、社会地位改变、心理落差大、对未来感到无助、感到自己影响朋友和家人、成为社会的累赘等原因造成的。受悲观心理影响,被审查调查人对谈话人员的说辞高度敏感、对周围环境变化高度警觉,曾有被留置人员因理发、武警换班等环境改变进而认为自己大限将至,情绪崩溃产生严重的心理问题,致使谈话工作难以继续。

三、不同心理状态应对方法

在审查调查工作中,畏罪、侥幸、对抗、悲观等心理状态,在被审查调查人身上或单独或叠加呈现,如何应对或优先应对某一种心理状态是顺利开展审查调查工作的关键。问卷调查结果显示,认为应该优先解决侥幸心态的占36%,认为应该优先解决畏罪心态的占30%,认为应该优先解决对抗心态占28%,认为应该优先解决悲观心态占6%。掌握被审查调查人的不同心理状态,利用环境、语言、证据等因素,运用心理学知识,采取针对性的应对方法,能有效促使被审查调查人主动说明情况。

(一)侥幸心态应对方法。被审查调查人在侥幸心理的驱使下,有的认为有外界力量影响办案所以积极对抗,有的认为办案人员只掌握部分事实所以避重就轻,有的认为订立了攻守同盟所以拒不交代或胡乱供述。针对因侥幸心理产生的不同情况,应采取不同的谈话技巧应对。

1.  加强政策攻心。党的十八大以来,惩治腐败力度史无前例,震慑作用空前强大。反腐败压倒性态势的形成,为在谈话中进行政策攻心提供了大量的事实依据和理论武器。办案人员要加强对相关政策理论的学习研究,在谈话工作中敢用、会用、巧用。强而有力的政策攻心是打消侥幸心态最有力的武器。

2.  坚持“以我为主”。存在侥幸心理的被审查调查人,往往希望占据谈话主动权,试探办案人员了解的具体情况和掌握的证据情况,用或诱惑或威胁的言语影响办案人员心态。办案人员一定要坚持“以我为主”,坚定信心,不被对方所左右,坚定不移贯彻落实既定的目标和制定的谈话方案,摒弃“场外”因素的干扰。

3.  适机使用证据。如何更好的使用证据,是打消侥幸心理的关键。拥有侥幸心理的被审查调查人,其心理过程往往是从“你不敢查”到“你不知道”、再到“你不全知道”。政策攻心主要解决“你不敢查”,证据的使用才能解决“你不知道”和“你不全知道”。谈话双方都明白,证据是认定违纪违法事实的唯一根据,办案人员掌握充分证据,是让被审查调查人接受违纪违法处理的基础条件。因此,办案人员可以充分利用这一点,将所掌握的证据适机、适量地展示给被审查调查人,暗示“办案人员已经掌握了违纪违法事实”,动摇其侥幸的心理基础,最终达到使其放弃对抗而主动交代问题的效果。比如,在查办某市委常委王某某案件中,王某某将钱款存放在远方亲戚名下,并订立攻守同盟,第一步是拒绝承认这笔钱属于王某某,第二步是如果被调查出来,将这笔钱说成是家族集资的“投资基金”。在谈话过程中,办案人员适机讲述了王某某远方亲戚的近况,并戳破了其“投资基金”的谎言,王某某最终在事实面前低头,很快便交代了自己违纪违法事实。

(二)畏罪心态应对方法。畏罪心态是贯穿审查调查工作始终的一种心理状态。在工作实践中,无论处于审查调查工作的任何阶段,畏罪心态是被审查调查人无法根除的心理问题,只能进行一定程度的减轻,以推动审查调查工作顺利开展。减轻畏罪心理,可以采取以下几种办法:

1.  宣讲党纪国法。畏罪心态,大多来源于对未来处分及刑罚的恐惧。谈话中,要加强《中国共产党章程》、《中国共产党纪律处分条例》及《刑法》的宣讲,可以着重对《党章》第四十条“坚持惩前毖后、治病救人”、“运用监督执纪四种形态”、《中国共产党纪律处分条例》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对“从轻、减轻及免予处分”的相关规定、《刑法》第三百九十条“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对侦破重大案件起关键作用的,或者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等多条党规党纪和法律法规对被审查调查人进行政策攻心,有助于被审查调查人减轻畏罪心态,尽快交代问题。

必须要注意的是,不能胡乱许诺被审查调查人未来的处理情况,特别是不能以欺骗的方式获取口供。在查阅部分案件卷宗时发现,被审查调查人在被留置期间态度较好,主动交代自己的问题并对自己的行为进行忏悔,可进入司法程序后,由于前期办案人员的许诺没有或无法兑现,被审查调查人就会出现频繁的翻供现象,严重降低了案件质量,造成了一定的不良社会影响。

2.  适机增减心理压力。针对存在畏罪心态的被审查调查人,由于其心态主要集中在对罪责的恐惧以及未来的担忧上,此时应采取适机增减压力的方式开展谈话工作,既要通过宣讲政策、列举案例等方式促使其打消顾虑,也要通过谈话人员态度坚决、言语坚定等方式传达其受到党纪国法惩处的必然性,打消其不必要和不切实际的幻想,尽快交代问题。

3.  掌握趋利避害的特点。趋利避害是人类的特点之一。当自己的权益受到威胁时,就会采取行动来维护自己的权益;当发现采取的行动无法维护自己的权益时,就会尽力去减轻损失。处于被留置的被审查调查人更是具有趋利避害的特点,其在被审查调查前后会采取多种多样的“行动”维护自己的“利益”,但由于其处于严重信息不对称的状态,根据其本人知晓或分析出的“我做的事纪委监委不知道”、“我的同案犯没交代”、“相关证据没找到”等错误信息,采取了错误的“趋利避害”决策。因此谈话人员一定要在谈话中牢牢把握谈话主导权,要利用多种方式让被审查调查人认识到,其采取错误的“行为”对抗组织审查调查,不但不能获得避免受到处罚,甚至还会加重处理,要让被审查调查人认识到只有主动交代问题,才能获得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理,变为真正的“趋利避害”心理需要。

(三)对抗心态应对方法。对抗也是审查调查工作中常见的心态,不但存在于谈话过程中,甚至在外查取证过程中也时常出现。各种涉案人员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或明或暗的出现对抗心态,阻碍审查调查工作顺利开展。应对对抗心态,可以采取以下方法:

1.严格摒弃刑讯逼供这种错误方式。由于在某些情况下,刑讯逼供可以快速的获取被审查调查人的口供,有的办案人员为突破案情或其他原因,对被审查调查人的肉体或精神采取残酷的方式进行折磨,迫使被审查调查人交代问题。刑讯逼供是严重的违纪违法行为,不仅严重侵犯被审查调查人的基本人身权利,严重损害纪检监察机关形象,而且容易导致冤假错案的发生。对于本身存在对抗心理的被审查调查人,刑讯逼供的实施必然让其更加不信任纪检监察机关,增大了审查调查工作的难度。

2.谈话人员应充分尊重被审查调查人。被审查调查人,大多有较强的自尊心,有的谈话人员谈话方法不当,损害了被审查调查人的人格尊严,导致对抗情绪加剧,不利于审查调查工作的开展。因此,谈话人员务必充分尊重被审查调查人,避免其对办案人员产生敌视、畏惧、对立、不信任等心理反应,防止对抗情绪的产生。

3.适当调整谈话目的。应根据其对抗心态适时制定相应的谈话策略,明确有的谈话不以获取口供为主,而以获取信息为目的。比如,我们在参与中央纪委某专案组期间,曾与被留置主要对象的驾驶员进行谈话。由于该驾驶员文化程度不高,家庭经济条件一般,“守财”心理严重,对自己和主要对象的违纪违法所得拒不交代,对谈话人员有很强的对抗心态。经分析研判,谈话人员转以获取信息为目的,从和该驾驶员聊被留置主要对象日常生活入手,适当加入主要对象与驾驶员均参与的违纪违法问题,既对被留置主要对象的信息进行了了解和完善,又降低了该驾驶员的对抗心理。之后,谈话人员再对该驾驶员进行政策宣讲时,其很快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主动交代了有关问题。

(四)悲观心态应对方法。由于悲观是被审查调查人常见的一种心理状态,几乎伴随其被审查调查的全过程,这会长期影响被审查调查人不愿面对办案人员,对未来漠不关心,对政策、纪律、法律的宣讲无动于衷,常常造成审查调查工作的停滞。针对悲观心态,鼓励引导、树立精神支柱是最常用的方法。比如,某市委原常委、原常务副市长罗某某原本有机会提拔,却在此期间因严重违纪违法接受省纪委调查。被审查调查期间罗某某由于心理落差太大,在谈话初期表现出明显的悲观心态,多次向谈话人员表达“后悔得很,现在只想死”等悲观情绪,导致谈话初期应进行的政策攻心一度陷入停滞。经分析研判,专案组决定调整谈话策略,与罗某某一同回忆其从设计院工程师一步步走到副厅级岗位的经历,详细讨论其设计和规划的城市建设方案,对其工作期间较为得意的工作成绩予以肯定,进而鼓励罗某某积极主动交代问题,争取从轻减轻处罚,服刑归来后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服务社会。在多次谈话中频繁鼓励罗某某后,罗某某开始正确面对自己的错误,逐步交代了自己的违纪违法问题。

四、谈话重点注意事项

审查调查工作中,心理学知识应用最多的是谈话,而谈话过程的顺利开展,对提高办案效率和提升工作效果的意义重大。因此,落实好谈话过程中的每一个重点注意事项,是推动审查调查工作高质量具体需要。

(一)确定谈话人员。每个谈话人员对案情的熟悉程度、对证据的敏感程度、政策的把握以及各自谈话风格、临场谈话经验都是不同的。在认真研究案情、研究被审查调查人的基础上,根据审查调查工作需要,选择不同的谈话人员处理不同的问题,对谈话至关重要。比如,有的同志理论知识扎实,谈话方式趋于说理,就比较适合谈话初期的政策攻心;有的同志比较友善,让人有亲近感,就比较适合对证人及涉案的其他人员开展工作。

(二)做好谈话前准备。特别是谈话人员,务必要做好两个方面的谈话前准备:一是在谈话开始前,谈话人员应该充分认识到案件的复杂性和谈话的艰巨性,做好思想和心理准备。要认识到所谈话的对象,大多是文化程度较高,对纪律法律及政策有一定的了解,在体制内外进行了多年的锤炼,是拥有一定社会地位的兼具智慧、能力、意志的“成功人士”;要认识到查办的职务犯罪是智能型犯罪,而且有的违纪违法行为发生时间久远、参与人数有限,违纪违法人员常常通过职务便利掩盖违纪违法行为、毁灭证据、订立攻守同盟;要认识到部分被审查调查人还具有一定的反侦查、反审讯能力。二是认真熟悉案情、研究案情,首先要熟悉被审查调查人的具体情况,详细了解其任职情况、家庭、社会关系、性格特点、兴趣爱好、专业特长;其次要熟练掌握相关证据,包括前期工作中获取的举报材料、银行凭证、工程资料、签批手续等书证;再次要对案件可能涉及的范围进行分析判断,对涉及的纪律、法律法规和相关政策有充分的认识和理解。

(三)制定谈话策略。谈话是审查调查工作的重要组成部分,制定行之有效的谈话策略,并切实履行到位,是决定案件质量和效率的关键。实践中,有的谈话人员采取每天十多个小时的谈话方式并持续十几天甚至几十天,美其名曰“高强度谈话”;也有的谈话人员将被审查调查人冷漠在留置房中几个星期不闻不问,过了十几天后例行公事的去询问“考虑清楚没有,说不说”。如对方拒绝交代问题,就周而复始的对其几个星期不闻不问,过一段时间再去“碰碰运气”。这两种情况都是未制定正确的谈话策略造成的。谈话工作本身是一场心理较量的攻坚战,是人与人之间智慧、意志、勇气、才能、体力的面对面交锋。制定正确的谈话策略并根据案件进展进行适当调整,有条不紊的按计划开展工作,才可以加强谈话人员的心理预期,增强谈话人员信心进而推动案件的进展。

(四)选择谈话着装和语言。调查问卷结果显示,98%的同志认为着装影响谈话效果,22%的同志认为谈话不应着正装。在谈话语言的使用中出现了严重分歧,46%的同志认为谈话中会尽量选择普通话,54%同志认为应该选择方言。谈话人员选择着正装和使用普通话,是因为审查调查工作本身是一项严肃的工作,着正装、使用普通话开展谈话,可以体现办案人员正面、威严的形象,在讲解政策、纪律、法律方面有一定的优势;选择便装、谈话采用方言,可以改善与谈话人员的距离感。调研座谈时,大多数同志认为谈话中更应该选择着正装、讲普通话,但实践中很多同志在审查调查工作中更多是讲方言,穿便装。原因在于一方面没有统一标准的工作服,甚至各级纪检监察部门的工作证都是五花八门的,有的同志反映“穿的正装也不一样,有的时候拿出来的工作证不一样,自己都觉得不严肃”;另一方面大多是本地办案,使用方言大家都能听懂,觉得没有必要说普通话,有的同志表示自己方言比普通话说得好,说普通话会影响自己的谈话思路。

(五)合理选择谈话环境。不同的谈话地点,必然有不同的房间布局和家具摆设。环境作为无声的传播信号,体现出的是谈话人员希望给被审查调查人传递出或威严、或友善的特定信息。心理学表明,人类在相对封闭的社会交往空间内,由于在一定时间内与外界隔绝,心理容易产生孤独、无助的反应,进而容易屈服于环境压力,对办案人员产生依赖心理。实践中发现,留置房能最大程度的体现审查调查的权威性、严肃性,加强对严重违纪违法涉案人员的震慑,对于重大案件突破有极大的帮助;谈话室能够一定程度的体现谈话的庄严性,便于开展对涉案人员的谈话,但某些特定人员特别是轻微违纪人员对相对封闭的谈话室容易产生抵触、对抗情绪,对审查调查工作开展造成一定影响;办公室、宾馆房间、被审查调查人熟悉的地点可以向被审查调查人传递一定的友善信息,可以加强其对谈话人员的信任感,某些情况更容易在谈话中获取真实信息。合理利用环境的改变可以巧妙施加压力,提高谈话效率。

(六)有意识主动运用心理学知识。具体谈话过程中,要有意识地主动运用心理学知识,时刻关注被谈话人员的心理状态,从其语言、表情、情绪等细微处入手,从表面到其内心,结合其兴趣、爱好、能力、性格、气质等因素,从其内在需要、动机、情感、意志等方面认真分析其心理活动,针对其存在的侥幸、畏罪、对抗等心理问题,把握时机,迅速出击,各个击破,在谈话中掌握主动权。准确掌握被谈话人员的个性心理差异,并采取有效措施,有利于提高谈话的针对性和有效性,提高审查调查工作效率。

心理学是审查调查工作者的重要理论来源,为办案提供了方法论指导。调研过程中发现,大多数从事审查调查工作的同志都能一定程度认识到学习心理学知识对业务工作的帮助,并表达出希望获得相应知识的愿望,但大部分同志从未进行过系统性的培训,对于心理学知识的学习仍然局限于自学或日常工作中的积累,业务知识和能力水平不能匹配日益增强的审查调查工作需要。因此,审查调查工作者在日常工作中,要加强对心理学知识应用的经验总结,并做好“传帮带”,通过经常性结合案例开展座谈或研讨,形成良好的学习风气和氛围。把心理学在审查调查工作中应用纳入全省纪检监察系统业务培训的重要内容,聘请相关业务专家开展专项业务培训,在强化办案人员心理学专业理论知识水平的同时,提高办案人员心理素质,提高审查调查工作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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