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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路漫漫悟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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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近平总书记在纪念红军长征胜利80周年大会上的讲话中说过:一个不记得来路的民族,是没有出路的民族。在追溯百年党史的过程中,我也常常回忆起自己的来路。

源头还得从我爷爷的爷爷说起。20世纪初,为躲避战乱,他于某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怀抱尚在襁褓中的婴孩,也就是我的曾祖父,从世代居住的云南省宣威来到乌蒙山深处,即威宁县的一个山坳,山高坡陡,与世隔绝,他们在这里落脚,世世代代,虽忍饥挨饿,但总算避开了战火的摧残。那时候,没有通往外界的路,人们也不出山,只有家里需要盐的时候,曾祖父才带着爷爷背着粮食,从荆棘丛生的山岭中出去换盐,风餐露宿,往返需要数天,途中还要忍受野兽的威胁和土匪的侵扰。

父亲年幼的时候,他已经不换盐了,他走这条路到镇上去读书。那时,他要背着远远超过自己体重的口粮,走五六个小时的山路到学校。有时天气不好,走得慢些,在半路上天黑了,他就在路边的地里找来几捆秸秆,搭个窝棚睡一觉,第二天早上起来,踏着满地晶莹的霜冻,光着一双脚继续赶路。父亲是有鞋子的,因为家里只有父亲一个读书人,奶奶把一家人穿得不能再穿的破旧衣裤一点点拆开,凑在一起给父亲做了一双鞋。父亲不舍得在漫长的山路上穿这双鞋,他总是把鞋放在麻袋里,带到学校再穿。有一次,他把鞋放在宿舍后再也找不到了,伤心了一个星期,直到放学后,他走在回家的路上,在学校对面的小坡上回头看了一下,看到宿舍的破窗上摆着他的鞋子,原来是摆在那儿晾着就忘记了,那种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让他一直铭记到了如今的花甲之年。奶奶在父亲16岁那年去世了,父亲中断了在镇上的学业。再走上那条路的时候,他已经是一名乡村兽医,没有人再用旧衣裤给他做鞋,他用自己挣的工资买了一双解放鞋,那时候的路依旧遥远,脚上有了鞋穿,便也不是那么艰难。

我走在那条路上的时候是一名中学生。那时一条坑坑洼洼的县道修到了半路,父亲曾经要花6个小时的求学路,我只需要走上2个小时,便能站到一辆货车的货箱里,一路颠簸着到学校。在那条路上,可以坐人的中巴车面包车很少,轿车更是没见过,货车每到周末就不拉货专门拉学生。那时候一路的灰尘在我们眼里是飘逸的,货车的汽油味是香甜的。长大以后我也听人说过小时候喜欢闻汽油味,想到我走的那条路,就能理解了。我特别羡慕那些出门就能坐上货车的同学,父亲说,我们住在这山坡陡里,公路能修到门前,那不知是哪朝哪代的事情了,可能是永远也不会发生。他曾感慨过,不知祖上是什么样的想法,为什么来到这样恶劣的地方,来到这样的山里,命是保下来了,却永远也走不出去了。所以,“走出大山深处”这个主题我在中学时代的作文中频繁地表述过,虽然不知道走出大山深处会迎来怎样的世界,但我坚信那一定比现在要好。

当然,出路并非一帆风顺,占家庭支出大部分的学费给了我很大压力,年幼的我也曾一度产生辍学打工补贴家用的想法,村里和我一同上学的同学,已经辍学在家。正在这时候,2001年,深圳市对口支援我们学校的老师带来了深圳市一批市民对我们的资助,有企业、有个体工商户、有普通市民,资助团队到了我们学校,和我们说:“深圳曾经也是一个穷村庄,还不如你们这里,感谢党的政策,感谢邓小平,让我们过上了好日子。”他们不仅给我们带来了学费,还带来了衣服鞋帽、书籍、文具,部分同学甚至得以和他们一起去深圳参观过过。当年受资助的一共四十多人,大多考上了大学,有了自己的工作,作为他们中的一员,我在资助下考上大学,又在大学里申请了助学贷款,顺利完成学业,直到考入省城的公务员队伍,我知道我彻底走出了深山,走出了那个闭塞的小山村。

最近几年,贵州省公路建设如火如荼,成为西南第一个县县通高速的省,而在全省新农村建设、脱贫攻坚等工作推进中,通村路、通组路遍布崇山峻岭。离开家乡二十余年后,我开着车子,带着孩子从省城回到了自己出生的那个小山村。大马路直抵家门口,卖蔬菜水果的车子每天都要来村里转悠,再也不像从前即便有钱也买不来吃的,孩子们在村里上学也有车子接送。如今,父亲出门去镇上、去县城,只需在我们在手机上给他叫个网约车,一抬脚走几十里山路的历史一去不复返了。乡亲们的生活正在日新月异地变化着,每家每户盖起了楼房,窗明几净,院子里花花草草,地里种的除了庄稼还有蔬菜、核桃、糖心苹果。曾经有句顺口溜叫“黔西大方一枝花,纳雍威宁苦荞粑”,我看应该改为“黔西大方一枝花,纳雍威宁也不差。”

一百多年来,从没有路进山到只有一条山路出山再到蛛网似的公路村村通组组通,从光着脚走到穿着鞋走再到开着车走,从避难之所到谋生之处再到梦牵魂绕的乡愁之地,长条路漫漫,我们终于走到了今天:一个民族从站起来,富起来,再到强起来。然而,走得再远,也不能忘记来时的路,不能忘记为什么出发。当我在党史学习中去认识党走过的路,在党史学习中去回忆个人走过的路,明白了党运国运家运血脉相通骨肉相连。如今,站在党的百年历史新起点上,走在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历史征程中,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9100万党员、14亿人民携手共进,道路未必平坦,前途注定光明。(作者:贵阳市纪委监委第七审查调查室干部浦云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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